在第42个教师节来临之际，山东中医药大学《十老记》报告文学正式出版。该书由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11位作家采写完成，记录了刘惠民、李克绍、周凤梧、张志远、张珍玉、周次清、徐国仟、张灿玾、刘献琳、尚德俊等10位创校元老的治学行医经历与崇高医德。

　　“大先生”之谓：非在于位高，而在于德厚

　　今年教师节的主题是“大力弘扬教育家精神，共筑尊师重教风尚”。《十老记》中所载的10位先生，正是这样的“大先生”——他们以身立教，以行垂范，是学生为学、为事、为人的楷模，也是教育家精神最生动的注脚。

　　1958年，山东中医学院成立。从战火中走出来的“红医”刘惠民成为首任院长。1957年，他在青岛用大青龙汤治愈了毛泽东主席的重感冒，随后赴莫斯科担任卫生保健任务。但鲜为人知的是，这位上医国手曾把自己经营多年的诊所、研究所和学员班一起交给了部队。

　　10位先生大多出身普通，自学成才。李克绍出生在山东牟平一个农家，19岁当上小学教师后，因目睹叔父被庸医误治身亡而立志学医。他购买的第一本医书是日本人写的《诊断学》，因序言中“中医讲不出道理”的轻蔑之词，激起了学中医的决心。“作为一个治病救人的医务工作者，都会以救人为第一。”李克绍后来写道。

　　山东师范大学教授顾广梅评价，10位国医大师身上，“达则兼济天下的精神和医者仁心，有特别聚焦的体现”。

　　“传道授业”之责：从“诵”到“彰”的师者风范

　　10位先生用一生诠释了何为“传道授业”。张灿玾可以把《伤寒论》的398条原文在一个小时内全部背完。他上第一堂课前，试讲了29遍。李克绍要求学生“读于虚字处，读于无字处”。他的研究生、国医大师王新陆回忆，李克绍要求他们必须背诵《伤寒论》全本，“晨昏执卷，行立坐卧皆在吟诵”。

　　刘献琳在章丘绣惠镇教学时，常常和学生一起在食堂吃饭。有一次，他把饭桌当讲台，从煎饼里抽出一节大葱当教鞭，葱汁甩到了学生脸上。“学生们笑，他不笑，继续讲”。张珍玉上课时“正襟危坐，身着剪裁得体的衣服。他会先端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轻啜一口，待茶香在口中回味片刻，才缓缓吐出一个字——‘问’”。

　　对先贤的敬畏，化作了对后学的严苛与温情。徐国仟给学生批改论文，7页稿纸写了32条建议。研究生毕业前要考核教学，王新陆自忖三年寒窗已烂熟于心，打算临场发挥。徐国仟推门走进宿舍：“把你备课的教案给我看看。”得知弟子毫无准备，这位严师默默递上自己的讲稿：“你要记住，教师讲课必有教案，每讲一次课都要提前重新备课，不能误人子弟！”

　　山东大学教授丛新强评价，《十老记》凝练出了每位先生独特的精神标识——“战火中走出的一代红医”“医者如灯草木有情”“望闻问切”“医比天大”……

　　“仁心济世”之德：把病人当亲人，把学生当孩子

　　先生们的仁爱之心，既在课堂，也在诊室。周次清给小儿看病，先把听诊器握在手里暖热。刘献琳把传染性肝炎病人请到家中吃饭看病。德州一位中风女患者痊愈后提来一篮鸡蛋致谢，刘献琳坚决不收，看到篮子底部渗出的蛋液，把100元钱塞到患者手里：“这篮子鸡蛋她若再提回去，路上又得碰破几个。”

　　周凤梧打破“方不外传”的祖训，将小儿消食片和补肾宁片两个处方无偿捐献给国家。张志远一生布衣蔬食，直到97岁高龄仍坚持每周坐诊。尚德俊创用四虫丸等新药，将血栓闭塞性脉管炎的截肢率从30%—70%降至9.5%。

　　山东人民出版社社长田晓玉评价，《十老记》的价值可以用三个关键词概括：“唯一性、文学性、精神性”——这是第一部以报告文学形式将10位先生形象完整立传的著作；作家团队采访百余位亲历者，是中医药题材中罕见的文学佳作；十老在战火中坚守医者初心，在和平年代筚路蓝缕创建中医药高等教育体系，在逆境中矢志不渝传承国粹。

　　“薪火相传”之续：从红围巾到宣讲团

　　“山东中医药大学始终注重挖掘传承老一辈学者宝贵精神财富，《十老记》出版和专题片拍摄，是‘推动中医药文化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的具体实践’。”该校党委书记张立祥表示。

　　教师节前，山东中医药大学“十老园”里，10位先生雕像的脖子上多了一圈红围巾。学生们用这种朴素的方式表达敬意。

　　如今，学生成立了“十老传薪，青年述医”宣讲团，中医学院设立了“寻访十老精神”专项，30多支学生团队利用假期回到家乡，走访十老的亲属、弟子和同事。这些行走与讲述，让十老的故事从档案和记忆里变得鲜活起来。

　　正如该校党委副书记艾邸所说：“我们希望把最好的一把火炬、最好的一盏明灯，传递到年轻一代手中。”教师节来临，这份由作家们用心采写形成的文字，既是一场跨越时空的薪火相传，也是留给后学的“拜师礼”。

作者：李艳凤 郭立伟

编辑：白天

审核：周玉森